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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春戏剧挑战月 一国一剧:Sexual Misconduct of the Middle Classes

Sexual Misconduct of the Middle Classes

中产阶级的性失德

2026.2.3

今天是墨尔本剧团带来的现场演出的录像MTC digital theatre,全剧蛮短的,一共只有两名演员(也只有两个角色)。

故事讲的是男主是一个大学教授兼知名作家,他和前妻已经分手但是若即若离藕断丝连,然后他在班上偶遇了大一女学生女主。两人迅速升温变成情侣,女主还会把自己的写作的作品给男主看,男主会再三犹豫职工手册但还是会深陷恋情之中。直到有一天男主的前妻告知自己怀孕,男主就和女主分手了。之后过了若干年,me too运动兴起,男主在回顾自己是不是行为人,女主也在对此作判断中却难以得出结论也不想发起自己me too控诉,最后试图用她的视角来重述这段经历,也就是这部话剧作品。

从话剧的第一句台词开始,就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因为男主一直在用第三人称在描述自己的行为。我对此的解读是,显然这是一个很恶心的故事,占上位的男人在占便宜,但是同时这又是一个没有情欲没有力量反抗的软弱的男人的自白。这种自白有两面性,是一种自我的剖析,是一种自省和自我审视;另一方面把这一经历的心路历程说的很清楚明白,好像事情变得合理了起来,又未免有一种洗白的感觉就更恶心。

但这种诡异感在全剧最后的反转中解答了,即这个故事的讲述者其实是女主,男主只是女主笔下的工具,是女主在控制着叙事权。所以女性叙事,就是另一个角度的审视了,不是洗白不恶心了?

Tag: MTC, Hannah Moscovitch, Petra Kalive,

马春戏剧挑战月 一国一剧:战争与和平

战争与和平

2026.2.2

线上版的戏剧挑战月又回来了,之前积攒了好多线上资源很多想看的剧,终于可以大看特看啦。这次我打算先搞一个一国一剧的主题,就是每天看一部不同国家地区的剧,不重复。先从这个图米纳斯的《战争与和平》开始,图米纳斯是立陶宛人,剧院则是俄罗斯的瓦赫坦戈夫剧院,图米纳斯在那个时候任期剧院的院长。

说起来一看就是图米纳斯的作品,极简的舞台只有两排长凳,但是如画一样的人物的姿态造型,好像每一帧或者每一个片段都可以直接裱起来珍藏一样。

全剧有四个小时,但是看的时候并不觉得如坐针毡怎么还能结束,反而是觉得娓娓道来好看的,当然我觉得这个优点肯定是和托尔斯泰的原作密切相关的。之前我读了托尔斯泰的短篇小说觉得震撼膜拜,所以想尝试一下他的长篇小说,《战争与和平》看完第一卷没有看下去。但是这部话剧让我看下去了,也让我想要继续把小说读完。话剧分为三幕,简单记录一下情节,和我的一些联想。

第一幕类似人物的开始初入社交,皮耶尔和安德烈两个好友,皮耶尔是继承了大家产的小胖子,安德烈是正气凌然参加战争的军官,两个人都步入了不是很完美的婚姻。还有一些别的家族的贵族们,有的垂涎财富、有的想要官爵、有的则是正青春。第一幕里的贵族的群像展现得很到位,有钱人的矫揉造作,但是这些矫揉造作却很真,情感的表达和情感的逻辑都是真的。皮耶尔被下套结婚,安德烈的妹妹玛丽亚很厉害可以逃脱贵族浪子的求婚。这个时候还分不清楚到底谁是主角,皮耶尔的主角光环很强,但是安德烈的个性和行事非常抢眼,而且他的处世逻辑也很让人容易共鸣。

第二幕是儿女情长的开始,丧偶的安德烈在舞会上遇到了美丽的娜塔莎,两人订下婚约却说要一年后履约。然后安德烈去打仗了,娜塔莎喜欢上了贵族浪子,被贵族浪子带去私奔身败名裂,皮耶尔从中挽救。我突然发现之前看的《大彗星》其实就是摘取且只保留了《战争与和平》里面的这一段的情节,因为比较风花雪月比较容易有戏。看到安德烈安德烈求婚时说的一年冷静期,我有点惊讶到了,第一直觉这是很好很善良很宽容的举动啊,但是娜塔莎的不开心也合理可以理解。

第三幕则是直面战争包括战场上的和战场下的他们都被影响,国破家亡,家族落魄。相比前两天看的音乐绝《巴黎圣母院》所说的大教堂时代的变革,这《战争与和平》才是真的时代变革大背景下的百姓(破产贵族)的故事啊,第三幕有很多不同的角色不同的身份对战争/国家的思考。不管是大人物主角,还是小人物配角的结局都很让人觉得唏嘘,也开始让人怜悯人类。

(安德烈)这不可能没有答案。我活着,一直活着,本该继续活着,突然死亡降临,摧毁一切。那生命的意义何在?我怕死,此刻不敢自我了断,更怕等待死亡降临。那为何还要活着?等死罢了。但我相信存在自有答案。让我确信来世存在的,不是理论推导;而是当你与挚爱携手同行,那人突然消失不见,独留你面对深渊,不得不向下凝视。而我曾凝视过……

(安德烈)我说过堕落的女子值得被宽恕,但没说过我能宽恕,我做不到。

(皮耶尔)在这荒唐的囚禁中,我用整个生命领悟,不是用头脑,而是用全部存在领悟:人生而为幸福,幸福就在心中。此刻我才真正体会,想吃时能吃的欢欣,想喝时能喝的满足,寒冷时温暖的珍贵,想说话时有人聆听,聆听他人的喜悦。安德烈公爵说过幸福只能是消极的,确实如此,千真万确,但他说时带着苦涩和嘲讽。人类至高无上的幸福,如今在我看来,是能免于痛苦、满足为人的需求、进而自由选择劳作与否。我不再思考俄罗斯,思考战争、政治、拿破仑。我大半生都在从不同方向去求得内心安宁、与自我和解,但我一直在通过思考去追寻,但这些所谓的追寻只是在欺骗和迷惑自己。我的生命作为个体毫无意义,唯有作为整体的一部分,那我时时感知的整体——才有意义。在囚禁中我领悟:安逸、财富、权力、生命,人们竭力追求珍视的一切,若真有价值,只在于能随时舍弃的快意。我对上帝的信仰曾崩塌,对世间良善曾怀疑,从前疑虑时,总归咎自身罪孽,如今世界崩毁却非我之过。我曾以为无力重建生活信念,以为一切都已终结,但我错了,大错特错。这些年来我在不安与疑虑中追寻的宁静,竟通过死亡与被剥夺的恐惧获得。战争是人类自由对上帝律法最艰难的服从,而生命即是一切。生命即上帝,热爱生命即是热爱上帝。此生最艰难也最幸福的,是在苦难中热爱生命,在这无谓的苦难中热爱生命。但我学会了,我已习惯了。

Tag: 瓦赫坦戈夫剧院, 托尔斯泰, 里玛斯·图米纳斯,

马春戏剧挑战月 鹿鼎记

2026.2.1

上海话剧艺术中心

原来这是一部已经演了十几年的话剧,中间好多个版本。原来主演演韦小宝和康熙的演员,现在来演长一辈的角色(吕游+贺坪+刘炫锐),似乎是唯一的亮点。

平衡车加探照灯的开场,看上去比较炫酷,但是对故事情节本身没有任何的作用。再说情节的话,能想到的都是原著金庸的好,多重的闹剧+矛盾的解决,江湖为人的义和国家政治的忠在百姓日常和平的生活面前都不值一提。增加的时代的笑点都有点烂,对网络梗很不喜欢。

Tag: 金庸, 何念, 白倬铭, 杜光祎, 吕游, 贺坪, 刘炫锐,

马春戏剧挑战月 Notre-Dame de Paris (二刷)

Notre-Dame de Paris

巴黎圣母院

2025.1.31

上海文化广场

是第二次看,已经时隔六年半了。比我记忆中的还难看。其实歌本身还蛮好听的,我最喜欢的是两首很表面的歌,正好是讲男帅女美的《Beau comme le soleil》和《Belle》。但是呢歌都太大了(真的很喜欢层层迭进)、太嘶吼了、太马景涛了。演员们唱的都蛮好的,特别是诗人真的唱得很好很厉害,唱得最不好的是那个军官。舞蹈什么的虽然是体操团式的厉害,但是迎面而来的过时感。反过来说人家那么久以前就看到的那个年代的高质量音乐剧,现在还在被2026年的中国人咀嚼,中国观众太可怜了。

再说说剧情,蛮让我惊讶和失望的,虽然已经是第二遍看了,但是剧情几乎都忘记了。因为这部剧的主题是大教堂时代,我以为是讲的是以变革为核心的内容。剧中的变革有两个方面,起源都是波西米亚人,一方面是这些波西米亚人像现在的移民一样流浪到巴黎想要寻求一些安稳和庇护(但却被欺负、驱逐、甚至杀戮)。另一个方面就是以女主为代表的(加上众多喜欢她的男性角色)对个人/个人情感的启蒙和发展,可能启蒙这个词不是很准确,反正是在这么一个黑暗时代之后的年代人们可以开始发展各种以人为本以人为原的行为。在这部剧里,则是为了爱大作特作,做出一些很不寻常的事情。这些事情在现在看来是很初级的,甚至是很渣的渣男们和不知所谓的爱情,看起来都是可笑的。到底是几百年过去了,现在的时代是进步了,现在也是变革的时代了,那说明现在也有很多需要我们好好去磨合的带发展的东西。

晚上在文广看剧,看完剧住在旁边的瑞金洲际,一直是我的梦想,我的梦想终于成真了。从瑞金洲际的另一个口出发,还可以路过葱油饼店吃Yabi套餐,看完剧直接过一条马路还没到SD就到宾馆了,太方便了,太完美了。

舅舅的梦

舅舅的梦

陀思妥耶夫斯基

郭奇格(译)

9787020194322

故事讲的是一个有钱的老贵族到一个乡下,收到当地贵族的追捧(是看中了他的年迈和有钱),然后一个贵妇人就计划把自己年轻的女儿嫁给他。结果老贵族糊里糊涂但也是真情所致地向那个少女求了婚,事后却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初读的感觉是无耻和贪婪可以如此真诚。少女怎么就那么容易被自己的母亲给说服了呢,就算少女容易,少女的备胎怎么也就那么容易被准丈母娘说服了呢?太神奇了,从结果来看只要大家都是自私自利的且贪财好色就没人受伤害,因为大家追求的是一样的。我一开始还get不到小说的标题,后面才明白这才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只是一场梦可以从主观变为客观地解决一切。

如果再癫狂一点的话,可能这个故事会更好看。

NT Live: 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

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

认真的重要性

2026.1.28

黄浦剧场

戏剧高清放映终于回归上海了,这是回归后我看的第一部,也是2026年第一部非现场的戏剧。和同事一起去看的,其中一个名字就叫Ernest,可惜同事们并没有多喜欢,但是我觉得很好看。

最初想看这部戏的原因,当然就是主演是15 Ncuti Gatwa,后来还惊喜发现扮演阿姨的也是13时候的分身,这部戏一共没几个演员,含Doctor量还挺大的。看的时候则是越来越被王尔德的金句所吸引,而且虽然金句很密,但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包袱慢慢抖出来,然后还要回味一下的感觉真的很不错。这种喜剧真的是要演的夸张演的假假的才好看,否则这种纨绔子弟耍耍嘴皮子风花雪月的故事就有点太居高临下了。但是我有一点不是很喜欢最开头的在钢琴上舞蹈和最后穿着奇怪的衣服谢幕,感觉把笑点完全肢体化了。

太多想要摘抄的金句了,索性一句也不记了,以后可以再看王尔德。最后醒悟的是,原来earnest的反义词是trivial。

Tag: Oscar Wilde, National Theatre Live, Max Webster, Ncuti Gatwa, Sharon D Clarke, Hugh Skinner,

海德薇

Hedwig and the Angry Inch

2026.1.25

北外滩友邦大剧院

故事是主角Hedwig的自述,从一个东德的小男孩到接受变性手术来到美国,和后来因为海德薇的音乐的才华而出名的美国男歌手的交往,遇到另一个女扮男装的Yitzhak达成演出伙伴。

看的是刘令飞唯一演的一场,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是只有刘令飞这样还是别的演员也这样,把音乐剧演成脱口秀(还不是好看好笑的那种)。夹杂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梗,很多亚洲大厦音乐剧的梗(好像一帮主角之前都在那里演一些韩改耽美音乐剧)、很多特别垃圾的上海梗,很没有灵魂的网络梗,还有刘令飞自己的衣服品牌的广告,太扣分了。如果没有这些,我可以想象到这部音乐剧本来有多好看。因为剧情和主题本身其实已经很震撼了,音乐也蛮好听的(稍微有一点土/过时),我觉得最好听的是《Wig in a box》。

不知道是不是脱口秀改的太多了,整个的节奏有点奇怪,有一种明明时间差不多了怎么还在废话感觉永远结束不了的感觉。我想整部音乐剧不能终结在前男友的演唱会吧,怎么会需要前男友来给Hedwig一个结论定义呢?还好最后不是,但是最后Yitzhak变回女装大唱特唱/Hedwig脱去变装的意思我也没有理解,最后的意思是要你不做别人想要自己做的?我以为变装/变性的宗旨是做自己想做的。

说了那么多负面的,我还是愿意多给一点星星,就算是要靠炒耽美的梗来叠buff,就算和台下的互动多么让人觉得想要嗤之以鼻。可以在上海上演这个内容的音乐剧,有一种进步了的幻觉。

同一天的下午我看了《All of Us Strangers》,同样是LGBT主题的作品,我本来还在嫌弃电影里的性爱情节有点多余做作/和父母的和解有点恶心,但是一想到我给这部中文版《海德薇》打了四星,《All of Us Strangers》必然是值得五星的。借这里记两个我喜欢的细节:一个是男主在酒吧里和在地铁上看到男友,一下子又不见了,看的时候以为是男友要出轨了,后来才知道合理。还有一个是男主和父亲和解的时候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个经历,爸爸没有及时去安抚小时候的自己,然后男主也是在第一晚拒绝了急需陪伴的男友(彼时只是邻居),点题。

The Tainted Cup

The Tainted Cup

Robert Jackson Bennett

Andrew Fallaize (narrator)

本来是国庆节时候开始听的有声书,作为“端星国雨”,因为这本书是最新的雨果奖得主。结果中间停了一半听不下去了,后来意外作为礼物得到实体书,于是继续最近才把有声书听完。

故事的开端是神奇的命案,植物从死者的身体穿过之类的,有一点像是《湮灭》的植物克鲁苏的感觉。接着就是一场侦探解谜,科幻的点仅仅在于帝国的设定之下有一些人有着特异功能,比如说这本书的主人公是一个侦探助手他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每次都是他去现场调查然后回来跟侦探大人描述。但是后面的情节听的时候好像都挺明白了,现在一点都记不起了,所以评价应该算是和主人公的能力相反——过目就忘吧。

比如有趣的探案方式,这里的侦探就和读者一样,是通过第三方的叙述得知的信息,她得知的信息和读者是一模一样的。但是这个有趣的地方只在一开始存在,后面写着写着反而没有了。

到了接近结尾的结尾的时候,开始上价值了。讲到这些有特殊技能的人们,说一个好的帝国会接纳居民的各种才华,而不是专制后的仅对有限的人珍惜。讲到帝国的意义,从“大而不破”到“千疮百孔但也是靠着螺丝钉维护着”。

学了一句很实用的表达

I am reluctant to assume maliciousness when incompetence is a better explanation.

我在北京送快递

我在北京送快递

胡安焉

9787572609268

这本书可以分成上下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就像这本书的标题一样讲的是作者在北京送快递的经历,可以说是这本书的本体,第二部分是作者列举的自己做过的所有的工作,感觉是为了凑字数可以作为一本书的体量出版的,几乎可以忽略。第二部分比第一部分的北京的工作还要早、比北京的更有见识且可能工资更高,反而把北京的经历衬得不那么真实了。再后面又似乎变成了躺平旅居经历,又夹杂了另一个赛道。

最吸引我的地方,主要还是书的本体的部分来的,就是这个作者叙述的口吻。就像是在听很久不见的老同学聊天,重点不在于什么大起大伏,而是一种很朴实的叙述者和聆听者没有利益冲突的交流,老同学不是在显摆炫耀也不是在哭穷抱怨。感觉是在听一个老实人讲一个真实客观的故事,自然而然有一种信任感和好奇。

我标注了不少摘抄,我想把这些摘抄分成几个部分。

1 对工作的观察

从头到尾,我们所有人只是在旁观,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没有人出来教训他,也没有人伸手援助孕妇,顶多只是安慰她几句。我们也各有各的压力,各有各家里不顺心的事,谁也没有余力顾别人。在那种工作场所里,每个人都被生活压榨着,同情心因此透支,然后不知不觉地变得麻木、冷漠。

这份工作还会令人脾气变坏,因为长期熬夜以及过度劳累,人的情绪控制力会明显下降。

我还发现当我获知我很快就要脱离这份工作后,我的大多数感受都是正面的、美好的,我变成了一个比原来的我更好的人——最起码比在之前工作中的那个我更好——更温和,更平实,对人也更有耐心。这说明我其实讨厌这份工作,甚至讨厌所有我做过的工作。当我被迫去工作的时候,我很容易烦躁、怨恨、满腹牢骚,而且总是不公正地把我每天伺候的客户看得比真实的他们更自私自利、蛮不讲理和贪得无厌。

一方面不乐意看到我们有片刻空闲,有时甚至拿一些没意义的差事消磨我们;但另一方面又很舍得花钱请我们吃饭,希望和我们搞好关系。其他车店的老板大多不会这样。Y有一种过度行为的倾向:一边过度地索取,一边过度地施予;一边过度地伤害,一边过度地补偿……总之,她很难心平气和,她活在一种持续的激动中——她是个天生的斗士。

这本身就是每个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是资本家的恩赐。如果其他同事对此有不满,那么是他们和资方之间的矛盾,不是和我的矛盾。假如他们搞错了怨恨的对象,我会友善地提醒他们。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当年我竟然想不明白。

2 对工作的思考

这些都很切合实际。我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奴隶却不反抗,奴隶的人数比奴隶主多啊,农民们为什么就要对地主言听计从呢。后来我才渐渐明白,反抗这件事情也是有门槛了,统治阶级/在权派就是打的这个博弈差。最近有越来越多的女性觉醒和对婚姻/生育的反抗,打工人的觉醒和革命为什么来的最晚,又没什么波澜呢?但其实想一想,首先可能是因为打工/资本主义的历史本来就相对比较短,其次工人阶级革命不是来过吗?

就像深海里的鱼都是瞎子、沙漠里的动物都很耐渴一样,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很大程度上是由我所处的环境,而不是由我的所谓本性决定的。其实在当时我就已经察觉到,工作中的处境正在一点点地改变我,令我变得更急躁、易怒,更没有责任心,总之做不到原本我对自己的要求,而且也不想做到了。这些改变有时会让我觉得痛快,我痛快的时候就不太能感觉到烦躁和不满。

事实上我发现自己正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待这份工作——这不仅是习惯的改变,或者时间和空间的对应变化,而是不带目的性地、从一种我从前因为焦虑和急躁而从没尝试过的角度去观看事物——我不再把自己看作一个时薪30元的送货机器,一旦达不到额定产出值就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我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总是惶惶地想向别人证明自己,甚至故意去吃亏,生怕别人怀疑我表里不一。因为我意识到自己想讨好所有人的冲动是盲目和徒劳的。每个人都会以己度人,你永远无法让一个不真诚的人相信你的真诚。反之,你根本没必要向一个真诚的人证明你的真诚。

完全为了谋生而工作,就和坐牢一样可悲,所以很少人声称自己是完全为谋生而工作的。惯常的说法有:我对我的工作内容感兴趣,我喜欢我的工作伙伴,工作使我感到生活充实,等等。这些说法就算真实,也很片面——不工作我们也同样可以从事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和自己喜欢的人交往以及过得充实。老一代的人更坦诚,他们会反问不工作怎么养活自己。他们不觉得用工作囚禁自己、限制自己的自由是可悲的。相反,他们以盲目的劳动为光荣。确实,那时候我们没有艺术家和哲学家,所以只有懒人才不工作。就如毛姆所说,并不是每个人在不用为温饱奔忙后,依然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是曾经艰难甚至残酷的年代迫使我们变得可悲地单调和狭隘,但如今社会环境已经改变了。消费主义成了一种新的意识形态,囚禁却始终存在,我们只是看似更自由了而已。而且,相比于限制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向你灌输你需要些什么并给你途径去实现,无疑是更牢固和持久的促成社会稳定的手段。但这其实仍然是奴役人的方式。而在这样的社会规则下,个人自我实现的最主要手段依然是工作。所以我们不仅很重视自己的工作,同时也很关心别人的。工作已经成为一个人最重要的身份标签。老同学老朋友久别重逢,首先要问的是对方现时的工作。在火车上邂逅的陌生人,往往在交流到彼此的志趣爱好之前,都已经打听了对方的工作。确实有人天生适合在社会规则下通过工作——我指的是大众认可的有物质回报的工作——取得成就和享受快乐。但并非人人如此。工作本是生存的手段,而不是人生的目的。只是社会的发展使我们不至于像我们远古的祖先一样,即使卖命工作仍免不了冻死和饿死。今天我们不用花上五天五夜不眠不休地追踪一头猛犸象,在自己彻底累垮之前扳倒猎物,然后拖着血淋淋的肉块步行几十公里回到自己居住的那寒冷的洞穴,喂饱自己浑身长满毛的妻儿。是的,今天我们大多数人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处身那种境况,大概会选择自杀了之。幸好我们已经发展出非常复杂的社会规则和生产手段,使我们的工作高效、体面,这和血淋淋的原始狩猎完全不像是一回事——尽管它们仍然是一回事。

我也会认真地思考一些很消极的事情。我没有抑郁症,这一点我非常肯定。我只是不喜欢社交而已。这篇文章分享了我的工作经历,难免也涉及我生活中其他的一些方面。因为它们原本就是难以分割的整体,单独拎出一部分来讲述,很难不令读者感到疑惑和费解。但是有些内容我愿意分享,有些则不愿意,所以恐怕还是要令读者疑惑和费解。一个人可以非常乐观,同时又非常悲观,这并不矛盾。人的精神形式是复杂的,有时甚至是复调的,可以有多段旋律同时在奏响。我不想分析促成当时我精神状态的各种因素,而且我也未必有那能力。

我尝试揣摩他们的生活——和我一样,他们大多不会在北京定居,北漂的日子是暂时的,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那么他们生活的另外部分是什么?他们在北京用所有的时间来挣钱,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是什么在他们生活的另一面吸引他们,令他们甘愿为之付出?或许这个问题在不同人身上有不同的答案。假如说,工作是我们不得不做的事情,是我们对个人意愿的让渡,那么与此相对的生活的另外部分,就是那些忠于我们意愿的、我们想做的事情和追求——无论其内容为何,我在这里暂且先称之为自由吧。

当我在打工的时候,我很少想到自由。可能因为我默认了不工作才是自由,而工作则相反,你必须按照要求,无论这要求是来自雇主、客户,或——当我经营个体生意时——对市场的观察和分析等,然后付出有效劳动,才能获得回报。当然也可能有个别例外的情况,比如有人恰好喜欢自己的工作方式和内容,因此感觉自己在工作中所做的就是自己想做的。或者反过来,有人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却恰好能够满足雇主、客户或外部机制等的要求,并由此抵达了某种自由。但是这样的幸运听起来似乎可遇不可求。

其实我想说的自由,是一种建立在高度发展的自我意识上的个人追求和自我实现,是一个人真正区别于另一个人的精神内容。我觉得假如更多人向往这种自由,世界将会变得更多样化、多元化,更平等和包容,更丰富和多彩。因为向往自由,人们才会有不同的追求,而不必总在狭窄的独木桥上互相倾轧。就如基因对环境的适应力建立在其多样性之上一样,社会整体的幸福感则建立在人们的精神多样性之上。

3 对工作的情绪

我想等我离职不干后,一定要上门找他算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事实上我当然没去找他,不久后我的气就消了。我的“报复备忘录”里总共只记过两个名字,后来都删掉了,一个都没报复。

我生气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被冤枉,以及平白增添的麻烦。或许还有对所有我不认同但不得不接受的不公平、不友好、非人性的规则和条件的不满。但我不能把气撒到她身上,否则我对她也是不公平、不友好、非人性的。

4 让我觉得心酸的地方

书里面有的地方,事情本身没什么,但是他的结论/角度是会暴露思维逻辑。看到这种暴露出来的东西,反而让我觉得想哭。我记得以前看到manner店里的咖啡师和顾客闹矛盾的时候失控发飙的视频,都看哭了。打工人太可怜了。

最后总共只抢了十几块,我又发回到群里了,高兴是用钱买不到的

隔天他又对我说,他特别崇拜S公司的老总W,每年春节的时候,S公司会在全国40万名一线员工里,挑出最优秀的100人包机送到总部参加年会,他渴望自己能被选上。他说这些的时候神情那么诚恳和向往,以至于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聊天。

刀疤接了民警的电话,语气仍然很强硬,不过挂了电话之后,他同意把货物还给我,但不是直接交给我,而是吩咐我把健身房的负责人找来,他要让她写个保证书还是检讨之类的才归还货物。

这段情节有一点像《米歇尔·科尔哈斯》里面无故扣押马匹的,区别是这里双方都是弱势群体,菜鸡互啄,更可怜

我发现当一个人表现得无私时,别人回报他的往往不是友善,而是加倍的贪婪。

这种观点对于作者而言未必不是真的,但是必然是有很好的很友善的环境,作者没有经历导致得到的是对于他而言真实且他还愿意真心信仰分享给别人的。突然惊觉:我自己的一些观点是不是也会被别人像我解读这个作家那么的被解读?

The War Between the Land and the Sea

是Russell T. Davies,但是……

是Russell Tovey,但是……

讲的是UNIT,所以好歹也算是比较边缘的Doctor Who的衍生剧吧。上个月攒着没舍得看,今天元旦在家抱着多多和开开一口气看完。其实前两集还蛮好看的,因为剧情的节奏和吸引人的程度都还是在的,后面几集有点散开主题不明了。所谓的陆海之战,讲的就是人类和原本先于人类生活于地球上的水人智慧生物之间的战争。政治引申出来,可以是环保问题,也可以是移民问题,从剧本身感觉好像环保的份额更多一点。

不好看的地方就不讲了,讲两个我喜欢的地方。

我喜欢RTD一直强调的普通人的重要性,在这个故事里讲的很清楚切入点也很好。当政治和经济从一种概念变成一种足够强大的体系,生活在起影响之下的人们都变成被非人所支配的。掌控自己的人生的,不是普通人自己,而是政治家企业家(这些本来可能也是普通人)或者说被某种强大体系所操控的领导人。普通人的生活已经异化,这些领导人也是。说一句反动的话,UNIT的Kate虽然她代表的正义的一方,但是她也是。政治和经济是如此,但因为发展得足够不迅速,人们还可以从上一辈/历史的经验看出来它不正常的地方。科技其实也是如此,只不过因为它的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消化它,更是陷入其中且不知所以然。剧里面说人类的情感发展的没有文明快,也是这个道理。

最终的结局有一点奇怪、甚至仓促。但是RTD笔下的“人类获胜,是人类失败”这个概念深得我心。之前讲Doctor的故事的时候,明明Doctor也是外星人,但是拯救世界的情节总喜欢围绕humanity上。但humanity从某种程度上和种族主义又有什么区别呢?

Molière (六刷)

Molière, le spectacle musical
六刷
2025.12.26
杭州金沙湖大剧院

六刷到杭州,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看过体验最糟糕的一场。明明是一个新建的剧院,设计非常浮夸,从外面看简直是足球场的规模了,但是里面用料和概念都非常老套老旧,一点不以人为本。剧场里面,有一种一百年前的剧院的压迫感,重点是音响效果很不好。有可能是因为开麦控制延迟严重,群舞的声音几乎出不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麦延迟的原因,主角们唱得挺起来也稀碎了起来,下半场稍微好一点点。

看的卡司和之前的A卡几乎一样,Yanis的莫里哀,Abi的孔蒂亲王,唯一看到一个新的Armande的卡司唱得也还不错。最大的遗憾是这么六场没开到Marquise的B卡,但是感觉今天的A卡Marquise进步很多,没有撑不起来土豆泥的感觉了。

今天关于剧情的小感想是关于钱的。莫里哀和剧团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有资助者的时候,他们可以去各个地方巡演、排新戏写新戏,不用担心生计。回响刚开始的时候,莫里哀的爸爸叫他去做地毯设计师,是最美的职业之一,因为可以赚到足够的钱。虽然道理非常老套,但是放到今天还是一样,公务员和艺术家的选择。这里的有钱和有钱是有差别的,赚钱和赚钱也是有差别的。除了工资之外,对工作还有别的期待,是高看了自己还是掉入了资本主义陷阱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呢?

关于莫里哀音乐剧,2025年我圆满了。

人间失格(音乐剧)(五刷)

2025.12.14

西岸大剧院

叠加上了补贴和购票优惠,看《人间失格》好多次了,第一次坐到那么前排。群舞看的近了,更觉得不错。我觉得家族群舞的手势歌,有点Pina Bausch的风味,天真罪两个人的舞蹈说实话我第一次看的时候都没看明白,到底是两个人是谁是谁在喝毒药谁在恋恋不舍。这次看的卡司组合以前看过,是刘令飞的太宰和叶麒圣的叶藏。叶麒圣演叶藏的时候,他唱每一句歌说每一句台词,我脑海里都是刘令飞的声音过一遍,只能说刘令飞于这部戏已经非常深入人心了。

我之前的疑问是这部剧的人间失格讲的是叶藏,但是剧里的其他人不是比叶藏更失格吗?现在的想法是:堀木的角色,从某种程度上不是在帮助叶藏融入成为人类嘛。祝子是不是也是人间失格呢,其实就是按照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却无法幸福地或者苟活于世。有的人适应了,有的人想适应但是适应不了,有的人分本也不想适应,只是结果上的人间是否失格。但是音乐剧里的叶藏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人间失格,因为他是虚拟创造(所以也不是人),太宰才是真正的主角,重点是他的书写。太宰治在和文学家们争论的时候,一会是很骄傲自大地觉得自己了不起别人是在崇拜他,一会很蔑视这些文学家和文学评论家,一会又是很卑微地在求川端给他文学奖,这段感觉很好很真。书写丑陋的还很清高就很假了。

看剧的时候,我知道有几个会很戳的点,我给自己做了一些心理建设结果眼睛只是湿润了一点点。看完剧回来的路上有一点点“看到好剧我不配”的失落,但是只有一点点。因为不想让自己沉浸在其中,因为看到的作品呢太美好而自我失落。但是不把情感放在这些业余时间的东西上面,却又更不想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因为工作本身让人不开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和上一刷之间,我读了太宰治的原著,觉得原著小说比音乐剧好看太多了,要不还是再多看看太宰治的其他小说吧。

德扎(二刷)

Mozart!
2025.12.7
上海文化广场

第一次看也是在上海文化广场,到现在距离竟然已经九年了!现在回头去看当年写的观后,最后一句话是“人家天才拥有有恃无恐的才华还在不断地突破自己与世界与所有人抗争,我一个平庸到极致的人却在想如何让生活过得更平稳舒适,我也要去寻找星星上的黄金!”好惭愧啊,因为这个想法完全没有被实施过,甚至我都忘记自己有过这样的想法。

这次看的是音乐会版本的,也就是说现场伴奏的指挥和乐队都在固定的舞台上,然后演员们会带妆穿戏服演出,道具布景都是很简单固定的。倒是不影响挺好听的歌,就是少了一点华丽感。歌还是好听的,原来我只记得《星星上的黄金》,看的时候都是熟悉的且好听的。不是最喜欢里面像是cabaret的歌,污糟糟的有点吵但是现代化的表达也挺精准的。反而觉得莫扎特和他老婆的小情歌也挺好听的。

我是先看的德扎再看的法扎,当时在我心中两个都是五星的好看。同一个人物,不同的国家可以做出如此不同的音乐剧,但都那么好看,真的很厉害。德扎真的太正了,虽然德语听起来有一点刺耳,但是德语系的对于人物/剧情的处理要比法国的厚重很多。

那么多年过后,我感觉更看清了德扎中的父子关系。莫扎特他爸完全就是PUA+控制狂嘛,其实就是男爵夫人的对立面,所以男爵夫人唱的那么让人信服莫扎特他爸完全不能接受。其实单独看男爵夫人唱的那些歌词都是一些很老土很无聊甚至有点空洞的大道理,但是男爵夫人唱出来就让人觉得都是金句好有道理。欧洲人面对对父权的反抗,和美国人很不一样,他们是大爱回去但是同时又保有自己的信念和追求。德扎里的莫扎特的回复是希望父亲“爱我如我”,父亲到底也没有原谅他,有点串到莫里哀了。

Molière (五刷)

Molière, le spectacle musical
五刷
2025.11.29
苏州狮山大剧院

这次中国巡演的规模好像很大的,会遍布大江南北,但是我还是在上海周边看看吧。在苏州五刷,蛮好的,可以当天来回,还可以吃哑巴生煎。拜Vicky所赐,她一个人开了团用了各种优惠券,440买到了1080的第四排(腿部空间超大)的票,太厉害了。

还是先说剧,还是那么好听好看,本来已经有点渐渐淡忘了,现场再听还是每一首都好听。每一分钟都是在享受音乐剧的感觉。 这次看的卡司是门,我还是相对来说更喜欢一点门的比较扎实一点的嗓音。现在回想起来莫里哀的扮演者还是原卡的PETiTOM最佳,又会翻跟头声音又扎实高音也上的去。今天的Abi的表现嗓音还是略显疲惫,但是他的歌的最后每一次都能调上去还是每一次会让我起鸡皮疙瘩。

另外,因为今天坐的蛮前面的,终于让我看清了莫里哀小孩出生和死亡的两场投影的戏原来真的都是录播,之前我为此好奇疑惑了半天。

再说点周边的。我是第一次来苏州狮山大剧院看演出,这个剧院好像很新的刚刚一周年,但是地理位置蛮好的,虽然不是在市中心但是也没有很远,而且旁边就依山傍水。演出前我们还在旁边的狮子山徒步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还喝到了好喝的咖啡。剧院本身我觉得有一点吐槽的是音响效果,舞台稍微有一点小,音响都是吊在上面的,是从头顶上降下来的声音,感觉有一点奇怪。

剧的周边。要大赞一下歌词本,这个歌词本和上海文广买的不一样,且在各个方面获胜:开面小方便携带,封面全银反光也很好看,重点是歌很全每一首都有,比原声专辑的歌还全还多,有一个地方和文广的歌词本打平:歌词还是全部法文大写(为什么?)还送了一个简单的可丽饼形状的票夹,创意不错,但是搞半天不知道怎么装票子。在门口还有M形状的摆台可以供大家拍照,而且是可以像标志一样站到M的字母里面去的。我才发现这个标志里的女的脚是着地的,男的的脚是被砍掉的。

斯捷潘奇科沃的人们

斯捷潘奇科沃的人们

陀思妥耶夫斯基

张有福(译)

9787020194339

这本书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比较不为人知的一本小说,而且是被作者定义为喜剧的小说,最近和另一本一起再版了。

故事讲的是叙述者被叔叔邀请去他家,叔叔的母亲已经被一个神棍蛊惑,神棍名叫福马以道德高尚的人自居把整个村庄搞的翻天地覆。叔叔迫于威胁要去迎娶一个有钱人,自己是爱着家庭教师,为了家庭教师的幸福想要“我”去向家庭教师求婚。结果看上有钱人的不止一个两个,叔叔也无法再隐藏自己对家庭教师的爱。最后福马站在道德的最高点,被叔叔赶出了村庄,福马回来之后又给叔叔和家庭教师作姻。皆大欢喜,有缘人终成眷属,大家带着感恩的心情继续被福马作威作福。

好看啊,没想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比较早期的作品也那么好看。关键是读者一本小说好像是在读好几本:一开始看到这个故事的设定的时候,看到福马这个人物感觉好像《伪君子》啊,一个伪君子深入一个富人家庭把当家主人吃的死死的;再继续读,出现的人物越来越多,感情线也变得多了起来,就感觉像是在读简奥斯汀,有种搭配鸳鸯谱的味道;然后再读发现里面的人物每个人都性格分明,又形成一种人物群像,好像进入了一个神秘未知的疯人院,这不就是《魔山》嘛。

而且这个结局也太妙了吧,怎么想的出来的啊。一开始的时候,作为读者我还像叙述者一样在一边干着急,想要上去敲醒叔叔的神志。后面其实叙述者也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完全也是旁观者一样。最后福马竟然就这么留了下来,还成为了大家的恩人,这种不是爽剧的结尾却更像是接近真实的内容。好人的宽容之心之大,狼人就算身为狼但是做的是好事,还是会被认(忍)下来的。

2025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

今年的上海国际艺术节的好看的剧、厉害的剧好多啊。11月上半月的两个周末都沉浸在这些好看里,开心。而且还有节中节,邵宾纳像去年一样在YOUNG剧场参加秋是国际戏剧季演出两场。好像今年是德国大年,我看了五部几乎都是德国的,质量都超级高的。《米歇尔·科尔哈斯》、《三分钱歌剧》和《交际场:回响1978》我都能给五星满分,最惊喜的是《米歇尔·科尔哈斯》出乎意料的好看。

Michael Kohlhaas
米歇尔·科尔哈斯
2025.10.31
YOUNG剧场

太好看了。赶在开演前两天读了原著小说,已经觉得很好看的,那个还在想舞台呈现会是什么样子。看了邵宾纳的演出,更好看了!

我先记录一下邵宾纳怎么演的。首先,舞台布景很简单的,几乎没什么道具,也就几个人前面是一个放文本的台子和站立的话筒。大家直接说,今天是来给大家朗读小说的,但在读之前先引用了两段话,一段是阿富汗战争把很多美国内部信息泄露给维基解密的人,一段是原作者Heinrich von Kleist的一段话,等于是先定了一个调子,并把这个两百年前的故事和现代挂钩起来了。然后真的就这么读起来了,因为本来原著就是第三人称上帝视角叙述的,这么读也没什么违和感。读着读着每个人开始饰演其中一个角色,开始对话了起来,动作表情也跟着上来了。再后面又多加了一些现场的摄影投屏,在一个舞台上可以有多重的镜头视角等等。

我第一次意识到,现场镜头画面的震撼。我原来一直觉得,本来用眼睛很好看有意义的画面用手机一拍反而杂乱无章失去重点。在这里的舞台表现中反过来了,大家明明都是稀稀疏疏地站,镜头里却是最震撼的画面。比如科尔哈斯的觉醒、科尔哈斯的反抗、科尔哈斯的死亡等等。而且这些画面还会暂停在某一个关键帧,角色已经变换了动作,但是画面却停留在那里。中间还有一段画面直接切换到了现代的暴乱的镜头,还有现代的路景和群众的呼声,让人一下子觉得这部剧是没有科技的《黑镜》。

剧比书还好看,除了上面说的呈现的方式之外,还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感觉看剧比看书更容易看明白,也可能是我先看过一遍书,剧给我拾遗补缺了。看剧才体会到的:米歇尔死了两次,最后米歇尔把纸条吞掉的意义。另一个是魔幻的氛围增加了,不仅仅是简单的《水浒》的故事,或者秋菊打官司的故事,更有英雄主义、勇敢、倔强,里面有一段美音的不知道讲的是谁(需要一些无知、一些乐观)。

看完读完的启示,绝不是(虽然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在哪一步停下来就好了。因为的确好像是不管在哪一步停下来都是双方受损都最小的,但这本事是一个不公平的囚徒困境,是可以两者皆活下来但是对弱者/老百姓就是吃亏的。

用我自己的话总结一下故事的情节,免得我自己以后失忆。

米歇尔·科尔哈斯是一个贩卖马匹的人,又一次带着马要过城堡的时候被故意刁难被迫留下了几匹最好的马。他把流程整清楚发现城堡的政府官员是在无理取闹,他回去接马的时候发现这些马都已经被摧残成没有马的样子了,之前被留下来负责照顾这些马的仆人被城堡的人暴力驱逐了。米歇尔·科尔哈斯想要讨回公道,找律师写状子却没有回音,原来这些状子都被政府官员的亲戚另一些政府官员压下去了。米歇尔·科尔哈斯打算砸锅卖铁凑钱上诉,他的妻子提出来她愿意替他带着状子去告御状,结果她却被守卫刺死。米歇尔·科尔哈斯悲愤交加,暴力血洗了城堡,却被那个官员逃走,于是米歇尔·科尔哈斯一路追杀一路血洗。老百姓们还纷纷站在米歇尔·科尔哈斯这一边,政府开始有点害怕了。

宗教领袖发文批评米歇尔·科尔哈斯的暴力行为,米歇尔·科尔哈斯则表示自己只是想讨回公道,他的诉求只是要那个政府官员把马匹养壮还给他,再赔偿被他们暴力打伤的养马仆人。在宗教领袖的撮合下,米歇尔·科尔哈斯放弃了继续暴力追杀,成为了隐形的被监禁者/死了。与此同时,一个很厉害的女巫给了米歇尔·科尔哈斯一个挂件,说里面有纸条可以帮他保命的东西。其实纸条上写的是某个选帝侯的命运的预告,这个选帝侯想要知道自己的/自己的家族的未来命运,千方百计想得到它。米歇尔·科尔哈斯被宣告他的诉求全部被答允,但也因为他的暴力行为而将遭到绞刑。米歇尔·科尔哈斯在他的绞刑之前,拿出挂件看了纸上的内容,把纸条吞了下去。

Tag: Heinrich von Kleist, Schaubühne, Simon McBurney, Annabel Arden, 秋是国际戏剧季,

Diptych
舱中谜事
2025.11.1
上海国际舞蹈中心

是由一个很厉害的比利时舞团Peeping Tom带来的,本来叫做《Triptych》有三幕,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来上海的演出只有《The Missing Door》和《The Lost Room》两幕了。两幕之间的中间转场,花了十分钟卸道具装道具作为表演给观众看。

是非常诡异/恐怖的氛围,走调的背景音乐+忽明忽暗的灯光+不是人类行动的舞蹈,给人各种恰巧到恐怖谷阈值的不适感。舞蹈本身也是很奇特的,有跳针、有快进、或者重复被枪杀的样子。整个舞者的身体像是被风吹的垃圾袋一样飘舞,像是一个玩偶一样地被甩来甩去或是甩自己。这些都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舞蹈,却正符合我的舞蹈的猎奇,因为我自己是会不经意地做出非人类的姿势。

第一幕的开始是一男一女死在房间,一个人过来把女的尸体拖走,并打扫现场(打扫的抹布甩出舞蹈的韵味)。然后应该是时光回顾,但是没有看懂剧情。第二幕开始是那个人拖着女人的尸体到新的房间,然后应该还是回忆:男的和女的缠绵;女的打开衣柜里面有很多恶灵(?)一涌而出,也是像垃圾袋一样散落在房间四处,然后跟随女人一起跌落阳台外面;有一个婴儿啼哭,女人打开所有门想出去找,所有门打开全部是衣柜。第三幕是什么啊,好想知道完整的情节。

Tag: Peeping Tom,

Richard III
理查三世
2025.11.7
YOUNG剧场

感冒但是不舍得不看今年邵宾纳在上海的的第二部演出,带病来看演出,好在转场都有很吵很大声的现场演出的打击乐可以让我擤鼻涕和咳嗽。

还是很简单的布景,舞台的正中央吊下来一个话筒,理查三世用来讲话、rap、还自带摄像头有时会实时播出投影。饰演理查三世的是一年前来上演哈姆雷特的同一个演员Lars Eidinger,几乎都没认出来,怎么那么瘦了。

剧情记一下,打胜仗以后三兄弟的大哥当了国王,三弟理查挑拨把二哥打入监狱,又派人杀了他等大哥病死,让大臣攒动自己当国王,把大哥的两个儿子杀了,要迎娶大哥的女儿正位。最后仇人们集结法国势力打过来,理查三世愿用整个王国换一匹战马。

历史正剧但是有不少笑声,笑声分两种。一种是演员在逗观众(我感觉被冒犯),做很夸张的动作、叫观众一起起哄叫理查名字等等,还有一种真的是被台词的无耻逻辑弄笑了,原来以前的人那么天真那么容易被pua/被骗而且还可以做到那么义正严辞。

演出开始前看场刊,导演说希望营造的是一个可以让人怜悯的理查三世的形象,是一个“优雅到能诱使我为他的恶行喝彩的角色”,而不是一个纯粹的恶人。我就想着看看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把我说动。结果算是说了一半吧。理查三世最后一段倒是自我反省一直说自己觉得自己不值得被怜悯,讲一遍德语还要讲一遍英语,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表达。我感觉怜悯他的唯一的点是他是一个人。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做错的,他想要的去做到了,只不过他没有对感情的体会同理。但是他的这么命运,对好人来说也是一样的,好人也可以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怜悯。

Tag: William Shakespeare, Schaubühne, Thomas Ostermeier, Lars Eidinger, 秋是国际戏剧季,

The Threepenny Opera
三分钱歌剧
2025.11.8
西岸大剧院

柏林布莱希特剧团来演布莱希特的《三分钱歌剧》,感觉太幸福了。

首先,我要收回我之前看的NT Live版本(Rory Kinnear主演)时的一个评价说“歌都不是那么的动听”,这次看下来觉得歌都很好听啊,而且唱得超好。伴奏就已经很动人了,还会有很多变奏变调来突出不和谐的感觉。加上德语听起来就满难听的,配合很好。舞台表现超级棒的,有现场伴奏的乐队,舞台是驾出来像是脚手架一样的迷宫。

讲的是最底层人民的故事,中心思想是很布莱希特式的”大道理都要给人的本质让路“,这部剧便是要先填饱肚子再谈论道德准则。主角麦基老是让我想到的是Cabaret里面的领班,生活在动荡颠覆的时代,只能用最底层的原始娱乐来麻痹,玩世不恭想要掩饰骨子里的一些什么。

第二幕的情节感觉好穿越啊,主角死了又没死,像是前一天看邵宾纳的理查三世那样一根绳子吊死,又像上周看邵宾纳的米歇尔·科尔哈斯的绞刑。如果是要怜悯的话,比起前一天的理查三世,我更能共情这里的主角麦基。

最后唱歌的人说,我们能看到的只是阳光下的。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这些乞丐在中国都看不到,炸弹埋得更深呢。

Tag: Bertolt Brecht, Kurt Weill, Barrie Kosky, Berliner Ensemble,

Kontakthof – Echoes of ’78
交际场:回响1978
2025.11.9
上海国际舞蹈中心

我第一次看到Pina Bausch的舞蹈,是在文德斯的电影里,摘取的都是她编的舞蹈的精彩画面,很好看的。所以这次看到《交际场》的场景也很熟悉的。但是我是到了现场才意识到原来这次演出的是原卡版,也就是找到当时1978年这部剧上演的原卡(现在都已经七八十岁了)来演一样的舞蹈。太惊讶了,感觉自己不知不觉买到/看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剧。

这些舞者们不是干跳,而是交错的当年的影像,第一幕是在前面搞了一个像是悬空的幕,有透明的效果,更像是1v1的复刻,第二幕也是照着以前的影像跳舞,只是是在后面的屏幕上播放当年的黑白影像。有的当年的舞者今天不在现场,现场就空着。舞蹈本身是一些小动作的重复加固衍生,所以就算是年纪那么大了跳起来难度也不像杂技那么大。当然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能跳成这样真的太厉害了。

第一幕结束之前,让这些舞者都坐着,一一自我介绍,说自己的名字、出生地、年龄、日常爱好、希望(关于自己没能做的)的等等。这一版的重点已经和原版想要表达什么无关了,变成了时间/年龄的变化、物是人非后的回顾。

舞蹈本身我只能说,生平电影里的比看现场作品好看。特别是第一幕,灯光超级昏暗,舞蹈动作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真的有点太好睡了。

演出中稍微暂停了一下(可能是技术问题),演出结束广播说可以在出口处扫码领50元抵用券。到了出口,拿着二维码的工作人员说请大家拍照,现在还不能领。三天过去了,我刚试了一下还是不能领。本来觉得蛮贴心蛮专业的,现在觉得被玩了。

Tag: Pina Bausch,

智利地震

智利地震

克莱斯特小说全集

海因里希·冯·克莱斯特

Heinrich von Kleist

袁志英(译)

9787576023985

读这本书的起因是在一周内会看两部话剧,凑巧都是这位我以前都没怎么听说过的作家Heinrich von Kleist的作品。

先说整体的阅读体验,好看,很多东西在作者的那个时代(19世纪初)很超前、甚至现在看来也意犹未尽。作者的写作的手法口吻,有点像说故事的人,让人想到博尔赫斯和本杰伦,在故事中带有某种神秘感宿命感甚至魔幻,但是本质又是很现实批判的。前几篇几乎都是五星的好看,的确是一开始好像是很老套的冲突,后面的走向却又是猜不到的,又像是在当时看来理所应当的逻辑推理,又像是冲破时代思想禁锢的盒子外的变化。

但是这本中译本的翻译太差了,我都可以想象到原文的结构,但是译者就是不把主语人物讲清楚。就拿全书的第一句话做例子:“16世纪中期,哈韦尔河岸出了一个名叫米歇尔·科尔哈斯的骡马贩子。他父亲是一个乡下的教书先生,在当时是一个急公好义而又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这条好汉在三十岁以前可算是一个模范公民。”这句话我读了起码四五遍,都没明白这个人物/这个模范公民到底在说米歇尔·科尔哈斯还是他父亲,感觉关于这个人物越说越多,我一度以为还是在铺垫他父亲的故事。类似的情形美不胜举。我最后看到译者的译后记还直接说“克莱斯特所用语言是二百多年以前的语言,句子套句子,一套十几个从句,往往使人知其头而找不到尾,知其尾而忘了头,最后被弄昏了头;在这里一定要定下心来,稳住心绪,条分缕析,弄清头绪”。你都知道方法了,那你翻译的时候写写清楚呀。

再说具体的几篇,这本短篇小说集里面包含了Heinrich von Kleist写过的全部八篇短篇(《米歇尔·科尔哈斯》应该算是短中篇了吧)。

首当其冲的便是《米歇尔·科尔哈斯》,它也是今年邵宾纳剧院来沪演出的剧目,真的太棒了,小说已经很好看了,邵宾纳的改编也出更上一层楼。对于这一篇我在写观剧的时候具体写。

《O侯爵夫人》我以前看过侯麦的改编电影,一点不记得情节了,只记得更喜欢侯麦的别的更侯麦的电影。这次读文本,反而觉得蛮好看的。首先在当时如此封建的观念背景之下,这件事就好像照妖镜一样,每个人的反应是什么样的直接暴露了本性。但是有趣的是,本性也是当时的时代背景生成的产物,就算是女主人公本身也是封建观念的捍卫者,大家都是真心维护了自己觉得信仰的东西。那么问题就来了,是封建观念的锅,还是大家维护捍卫自己的信仰的锅。前者在现代的眼光看来似乎很简单直接,故事中的亲情之间的血肉之情超越观念的阻碍,也从另一面印证了。但是就算是现代的眼光,其实也是被某种尚未被广泛发现但可能在未来变成常态的观念所挑战。后者的问题,在《米歇尔·科尔哈斯》里同样存在,也一再被拿出来讨论。

同名短篇《智利地震》看得也很震撼了,一场地震之后,本来因为未婚生育而被判刑的两口子意外存活了下来,他们发现周边的人“经历了天塌地陷的可怕地震的打击之后,人心好像变得宽容了。”读到这里我其实是很惊讶了,如此天真的人际关系吗,提到自然灾害我想到的反而是资源的掠夺人与人之间的争斗。结果我想对了也想错了,故事的走向的确是说没那么美好和天真,但是灾害带来了是更恐怖的人心的加害,不是因为资源而是因为信仰的扭曲。更恐怖了,就算是资源是够的、人们之间互助是可以好好走下去了,还是有猎杀女巫的心态来反杀的。

后面几篇相对都比较短,我觉得看起来也没有前面几篇那么丰富和震撼。

2025乌镇戏剧节

今年乌镇戏剧节,完全是冲着机器神去的,能够抢到机器神的戏票太开心了。其他几部也可以看看,虽然不是什么五星佳作,但也比今年阿那亚的几部强一些。主视觉还是请徐冰来写的英文汉字swirling up。今年乌镇的人特别多,好像在街上像嘉年华一样的表演也更多了,在主街上几乎走不动路,体验有点让人窒息。

Invisible Cities
看不见的城市
2025.10.24
会展5号

是根据卡尔维诺的同名小说改编的舞剧,然后把场景放到了未来一百年,主要讲的是一个生死城市的场景,这个城市里的人把活着的人的和死了的人的环境变得一模一样几乎让人分不出来。舞蹈看得犯困,有点看不明白,甚至会觉得生死城这种设定只有在文学上成立,人都死了怎么还会跳舞,舞蹈怎么看都是生机勃勃。

但是本质上,到底还是卡尔维诺厉害,想再看一遍书了。剧里面说“掌控故事的不是声音而是耳朵,因为人们只记住自己想听到的”,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仔细一想也不是耳朵在做判断啊,还是人心啊。

Tag: Italo Calvino, Realms of the Liminal, 司徒嘉怡,

Cocteau/Davis
科克托和戴维斯
2025.10.24
环湖剧场

太好了!太好看了!再次膜拜Robert Lepage和机器神啊。今年可以上半年给我现场看到《月球背面》,下半年给我现场看到《Cocteau/Davis》,今年的话剧观剧幸福感满溢了。

这部剧的标题在开始的时候在屏幕上闪现了一下,显示的是《Needles and Opium》,但是字幕并没有没有翻译。我后来再查资料,原来本剧的原名就叫《Needles and Opium》,这也也要审查也真的小人之心了。因为剧中涉及毒品的地方并不多,开篇讲的是中式针灸,而且讲这些所依赖的东西的重点并不是这些被依赖所需的东西,而是在讲依赖本身、在讲人们不可避免的为什么需要去依赖(即痛苦)。

故事讲的是失恋的主人公非常痛苦,然后他的人生现在全靠法国旅美作家Jean Cocteau和美国旅法爵士乐手Miles Davis的作品慰藉。然后Cocteau和Davis都会不时的出现,会用Cocteau自己的口吻讲一些他写的关于美国人的文章,会演出Davis在法国时候相遇恋人/回美国离开恋人沉沦的故事。然后在夹杂主人公本人,在失恋以后如何面对工作、人际关系和自我的心理健康等等。

两个天才的故事,和一个普通人的失恋故事,但是看到的都是痛苦。一如既往的娓娓道来,让人信服感动。快结束的时候,主人公问没有Cocteau或者Davis的天才,怎么面对人生的痛苦。听到这里,我也在拼命地想,却想不出来答案。最后Cocteau再次现身,竟然直接给了答案,他说的是因为宇宙那么年轻地球那么年轻人类那么年轻美国那么年轻,所以年轻的有活力有变化有希望。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舞台的效果,舞台本身是一个立方体的三面悬空,场景变化这个三面体也不断旋转,布景大都是投影的但是很真实,几乎是在杂技表演了。这部剧的时间设定是1989年,Cocteau和Davis的时间线是1949年,我却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部剧是什么时候写的。看wikipedia上说这部戏就是在90年代初创作上演的,很难想象那个时候就有如此精妙的舞台设计,这个舞台的设计是不是新排的啊?太牛了。

看完这部剧,好多观众赶着去看下一场的Jean Cocteau的《埃菲尔铁塔上的新郎新娘》。感觉会很应景了,但是孟京辉导的让我有点害怕,没看应该可以帮助我保留对Cocteau的美好印象。

Tag: Ex Machina, Robert Lepage, Jean Cocteau, Miles Davis,

Penthesilea
狂潮——彭忒西勒亚
2025.10.25
乌镇大剧院

舞台的设计有点让人害怕,鲜红的竞技场上面吊着一个话筒,好怕变成了rap battle,还好并没有。

故事讲的是希腊英雄Achilles和亚马逊女王/女战士Penthesilea之间在战场上相遇相爱相杀。男的不愿意跟女的回家,女的就把男的杀了。这是反向父权吗(不是在做一模一样的事情)。

没想到一个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剧作家,在同一周内我竟然会看这同一个作家的两部作品。接下来的周五会看邵宾纳来上海演的《Michael Kohlhaas》,宣传语是德国版的《水浒》,那这部《Penthesilea》就是德国版的《西游记/女儿国》?

Tag: Heinrich von Kleist, Vasco Boenisch, Ernst Busch University of Theatre Arts Berlin,

Mes Frères
兄弟
2025.10.25
会展3号

剧情是一个女的在深山老林里给四兄弟做女仆,给他们烧饭打扫之类的,四兄弟都想占有她并且为她争风吃醋。大家共享的梦境、各自对女仆的渴望、女仆对四兄弟无差别的厌恶。最后这个女的一个个杀了这几个兄弟熬汤喂下一个。

从头到尾,感觉是一部邪典电影。一开始的氛围是荒诞、恐怖、真实,见面打招呼都只是le jour / le soir,没有一个“好”字。最后原来不是荒诞,反而弱了。有点过于没有想象力了,只有纯纯的对男的的批判,没有溯源背后的原因,也没有任何可能存在的好人,或者好坏交织的可能。不行。要看复仇爽剧不如看《Douglas is Cancelled》。

中文标题叫“兄弟”,法文是“我的兄弟”。开头的时候我以为是乱伦更觉得恐怖了,结果是说是个男人就是这样,扩大了攻击范围。

Tag: Pascal Rambert, Arthur Nauzyciel, Théâtre National de Bretag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