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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女孩 多梅尼科·斯塔尔诺内 Domenico Starnone 狄佳(译) 9787532794782 |
故事讲的是主人公小时候喜欢一个很posh的女孩,几乎是远远地欣赏,但是女孩意外死了。同时还讲了很多小时候和外婆的互动,外婆超级溺爱这个主人公。长大以后,也没有特别大,大概是大学生的年纪,主人公学的是语言类的,也交了女朋友但是偶尔也会想起米兰女孩。主人公从外婆身上学当地的方言(作为课程学习的一部分),然后突然发现那个小时候的米兰女孩是那不勒斯当地人,以前以为她是米兰女孩只是她出身读书人家讲话没有当地口音方言而已。
米兰女孩的回声,我可以通过研究、通过练习把它们有序排列起来,给它们一种适当的、持久的形式,对于寻求试炼的人来说,那些回声是一份珍贵的礼物。但我外婆那些拥挤的声音却无法被还原成任何美丽整洁的书页,文学退缩了,字母退缩了,标音法也退缩了。我觉得,有那么一刻,说话的不只是她,还有她的母亲、她的外祖母、曾外祖母,她们的那些词语,似乎来自巴别塔以前,那是关于大地、植物、体液、血液、工作的词语,是她曾经劳作的词汇,是关于儿童和成人严重疾病的词汇。
没有当地方言口音就觉得女孩很posh,就觉得她是时尚之都米兰来的。这样的设定蛮巧妙的,一方面印证了《我的天才少女》里面的描述(不成为庶民从不讲当地方言开始),怪不得有传闻说小说的作者Domenico Starnone就是Elena Ferrante本人。另一方面,把文字和语言的意义表达了出来。书里面有一段写到要寻找正确的文字语言来记录。
就在我最后一次长身体的发烧中,是外婆再一次帮了我一把,通过生病和死亡帮了我一把。她离开人世之后,我就彻底失去了任何成大事的动力,即使几十年后,当我重新开始写写画画的时候,我也只有激情,不剩期待。我已经知道了,我们活着时产生的那一点点鲜活的东西是无法用文字来表达的,符号们先天不足,在评论和沮丧之间摇摆不定,其实这样也好。不过,我也给自己找了一个小小的托辞,直到今天还在用:找到贴切的词能够带来快乐,即使只是当下看起来贴切,过后并非如此;写字本身能够带来令人震撼的快乐,即使只是夏天在石头上用水写字,而且,谁会去在乎什么共识、真实、虚假、散布是非或播撒希望的义务、持续时间、记忆、永垂不朽等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这种快乐是脆弱的,那些真正重要的事,尽管滑下去了,也挣扎着想要重新上来。几十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现在,我要去写莱洛、尼娜、曼努埃拉·保奇洛,尤其要写外婆,但之后我又放弃了,转而选择那些在我看来更有深度的东西。当然,比如马塞尔·普鲁斯特,他就在《追忆似水年华·所多玛和蛾摩拉》中重新找回了自己真正的外婆。可我的外婆,连曼努埃拉·保奇洛的奶奶都敌不过,更不要说普鲁斯特的外婆了。我在纸上写,还没写几行就心灰意冷,重新收起来了。
这次之所以决定再次尝试,是因为我最近在确凿的幻觉间又看到了她——驼着背,长着菜椒般的鼻子,身材非常矮小,在一本已经细心写好的小册子里瞥见了她,那本小册子薄薄的,就像她本人:我心说,只要在字与字之间加上空格,在这里和那里回车,再给章节编上号,就足够了,这样就完成了。于是我就开始打草稿,一天又一天,直到今天早晨,起点就是她留在我记忆里的那两三件事,在人物心理、故事、优美语言方面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最后的反转,书名是米兰女孩,真正的主角其实是外婆。从这两者之间的切换,的确把一篇小男孩单相思的很浅的故事升华了。其中交织了主人公成长和认知转变的过程,也把内容放到了更广泛的范畴。虽然我可以relate,甚至阅读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想到自己的外婆奶奶(以及她们讲上海话的样子),甚至会想到自己的父母(也已经老去),但是还是觉得小说的结尾过于煽情了。